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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动画产业需要“京阿尼”

来源: 中国文化报    2019/7/23   作者:宋佳烜 编译   地点:北京

原标题:繁荣的行业与落魄的从业者

日本动画产业需要“京阿尼”

7月19日,位于日本京都市伏见区桃山町的一幢三层小楼前摆满了鲜花,来往的人们在这里停步、默哀、祈福。就在前一天上午,这里发生了一起纵火案,一名男子泼洒汽油后点火,截至7月20日,已导致34人死亡。

这幢小楼是“京都动画”第一工作室的所在地,过去10余年间,这个被动画迷亲切称为“京阿尼”的工作室,推出了几乎代表日本动画番剧最高水准的多部动画。

繁荣的行业与落魄的从业者

如果不是这起纵火案,近一段时间可以说是日本动画最风光的日子。

6月21日,《新世纪福音战士》修复版全26集以及《新世纪福音战士剧场版:AIR/真心为你》和《新世纪福音战士剧场版:DEATH》在美国网飞上线,这部在日本动画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在首映24年后登陆覆盖全球多个国家的网络影视平台,业界认为这将把日本动画的国际影响力推向一个新高峰。同期,宫崎骏经典动画电影《千与千寻》再次登上大银幕,让一大批日本动画迷的热情再度高涨。

毋庸置疑,日本动画在世界文化领域创造了奇迹。上世纪90年代,皮卡丘的形象席卷全球,改变了一代人的生活。世纪之交,日本动画在全球掀起热潮,《美少女战士》中神奇的女中学生拯救遥远星球、《海贼王》中路飞与同伴们为寻求传奇宝藏开启冒险旅程、《精灵宝可梦》里小智与皮卡丘在邂逅与分离中不断成长……这些经典动画片成为伴随一代人成长的共同记忆。2002年至2017年,日本动画产业规模翻了一番,产值突破190亿美元,日本动画已成为动画界的标杆和模板,甚至成为日本最具代表性和影响力的文化符号。

然而,热度的背后,人们对于日本动画产业的争议也从未间断,繁荣的背后已经潜藏了巨大的问题。

虽然日本动画产业每年为国家创造超过190亿美元的价值,但许多动画产业从业者的收入却入不敷出,难以为继。在没有屏幕上魔法的现实中,许多动画师面临或已破产,并长期在可能导致职业倦怠甚至引发自杀的工作环境中挣扎。无情的产业结构与动画的艺术理想主义之间的紧张关系,使动画师为实现艺术梦想而不得不遭受剥削。

“动画的奴隶”,工作再努力也难养活自己

在日本,动画师更像是“动画的奴隶”。区别于好莱坞动画的制作手法,日本动画一直以低成本、手工制作为特色,以2D动画为核心,大量原画师几乎全部依靠手工绘制。日本每年制作完成近200部动画连续剧,然而,日本国内并没有足够的、有经验的动画师完成全部工作,因而,工作室便将目光转向对漫画充满热情的自由职业者。

入门级动画师往往都是自由职业者,在导演确定故事梗概、中间层动画师画好每场戏的关键帧之后,这些入门级动画师负责绘制每一张单独画面。平均每幅画一般耗费1个小时,而那些涉及风景、食物、建筑的画面因为细节过多,则会耗费4个小时至5个小时,但每幅画他们只能得到200日元的薪水。此外,自由职业者这一人群在日本不受劳工法保护,工作室因此可以不为其提供相关福利,以此节省资金。

“即使你不断向上爬,成为一个中间层动画师,负责关键帧的绘制,薪水也不会有大幅提升,甚至作为《进击的巨人》这类获得巨大成功的动画片的动画师,你也不会因此获得高额收入。这个行业的结构决定了这些问题,这是一个没有梦想的行业。”知名动画《刀剑神域》的动画师兼角色设计师安达信吾说。

亨利·瑟洛是一名在日本工作的美国动画师,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,日本动画师的工作条件非常差,他们经常不得不在办公桌上睡觉,因为过度劳累,很多人都患有疾病,他也曾多次因病入院治疗。

近日,名为Madhouse的日本动画工作室被指控违反劳工法,其员工每月工作近400个小时,连续37天工作未曾休息一天。2014年,一位男性动画师自杀,也被认为与工作相关,调查人员发现他去世前已经连续工作了600多个小时。

据日本动画创作者协会统计,日本动画师在20岁时平均每年的年收入约为110万日元,30岁时年收入约为210万日元,到40岁、50岁可以拿到约350万日元,但这一收入也只是刚够维持生计——在日本,贫困线收入标准为220万日元。

面对现实,一些动画师不得不尝试转行。动画师和游戏设计师西位辉实是自由职业者,为了供养双亲,她开始涉足游戏设计,目前,游戏领域的收入已经占到她收入的绝大部分。她说,依靠动画师的收入,她很难养活自己。

“京阿尼”:另类的日本动画工作室

虽然从业人员数量不断膨胀,但不少原画师却成为动画生产线上的流水工,同时,具有创意力的动画人才越来越少。安达信吾表示,人才短缺是日本动画行业长期面临的一个严重问题。

动画导演原惠一表示,日本动画产业面临的最大问题或许是不再有年轻的动画师储备了。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在其78岁时再度复出或许便是佐证之一。动画导演渡边步表示,视觉效果的标准化和缺乏独创性让他对日本动画的未来非常担忧,“具有良好手绘功力的动画师越来越少”。

纵火案让“京阿尼”这个对圈外人而言很陌生的工作室走进了人们的视线。在如今的日本动画界,“京阿尼”算是一个比较另类的存在。这家从事电视动画和剧场版动画制作的公司,作品主要描述青年人的日常生活,唯美的背景和精致的画面是其最大特色,不同于业界追求产量和商业利益的大势,“京阿尼”在宁静的京都一直坚守着慢而精的创作原则,一直保持着较为独立的制作模式,鲜少将制作外包给其他公司,坚持所有制作环节都出自自家员工之手;对原画师的薪资待遇也给予保障,不采用其他公司的计件式薪酬体系,而是发放固定工资并有配套福利;此外,“京阿尼”还下设有京都动画专门养成学校,以自家员工为师资培养动画后继人才。

7月19日,“京阿尼”社长八田英明在纵火案后第一次走进这幢小楼,眼前的一切让他心痛而震惊,“我几乎不敢睁眼去看眼前的这一切”。大火烧毁了公司过去多年来积累的所有画作和资料,电脑也被毁掉……

“京阿尼”的铁粉、大学生小关由贵特意从兵库县赶到京都祈福,她说:“尽管这需要一定的时间,我还是希望‘京阿尼’能够尽快恢复过来,再次让我们感受到它的力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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